连队千字新闻写作细节谈(九)

2021-03-18 20:11

  摘要:调查性报道是一种特殊的报道形式,主要是通过抓问题来指导工作。连队调查性报道是以指导基层建设为目的的一种文体。采写连队调查性报道最易犯的毛病就是实不起来,难以触及具体问题,指导性不强。本文结合三篇例文,谈谈连队调查性报道写作的三个技巧。

  到汽车部队就离不开车的话题,可若要论摆弄方向盘,十连的战士个个都是能人,就连炊事班长张明伦也可以指点记者一番—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?他挺自豪地说。于是,在连队几天,记者眼睛里谁都够格当“师傅”。

  记者想在连队理个发,四处打听竟无人应征动手。大概是自己“官”太大的缘故吧,可在连里问了个遍,无一人的头是在本连理的,全部是上街进理发店。保管室里有两套理发工具,都抹了厚厚的一层油,看样子是准备长期保存的。

  吃饭时,只见饭堂的凳子显然不够一人一只,而墙角还甩着几个缺腿少面的破凳子。一问,连里没有会木工的,只能找机会请人修。

  副连长王康挺坦率地承认,现在确实缺少居家过日子的“小能人”,一是因为条件好了,需要修修补补的时候少;二是审美观变了,嫌自己理的发不好看,缝补过的衬衣、袜子穿不出去,所以宁肯多掏几个钱;三是战士都眼高心大,要说组织点科学文化知识学习,都挺积极的,但学这些小手艺,却无人愿意。连队一年前曾组织了一个“维修组”,可没坚持几天就自动停止工作了。

  其实,记者在连队发现,“小能人”大有人在。那天晚上大家看《离别广岛的日子》正来劲时,电视机忽然发生故障。第二天想上街请人修,可一问价,只把后盖打开就要收“开盖费”50元,如果再找出点毛病少说也得200元。上士曲永江说他懂点无线电,想先看看,一检查,只坏3个保险管,下午上街花了1.8元买来换上,当晚的电视剧又续上了。

  中午,记者在炊事班宿舍见班长张明伦床上堆着几床被套,他说是帮战友缝的。他挺自豪地告诉记者,缝被子特拿手,最好纪录是缝一床15分钟。当初他曾在军医学校当兵,有些女学员都来请他缝。

  从连队留存的图文资料中,记者看到这个连队每逢学雷锋、搞“双拥”等活动时,都是大张旗鼓地拉上街头为群众做好事,修修补补、敲敲打打,好不热闹。

  假如把这两年只做几次的活动变为连队的经常活动,连队何愁没有“小能人”?望着那“学雷锋做好事”的照片,记者想。

  有个成语叫“矫情干誉”,意味故违常情,以得美誉,“标题党”就是如此。当然,从另一个角度看,也说明标题的重要。编辑们谈标题的行话,不是拟、不是写,而是“制作”,从用词就可看出标题的产生是一个充满技巧的工艺。

  按理,什么新闻的标题都应是天高任鸟飞,但在写作实际中我的体会是,基层新闻的标题以实为好。理由如下:基层新闻一般都是小中见大,写实写事为主,而一个好标题的首选标准,自然是与内容匹配;同时,连队新闻的主要读者在基层,简单明快地表述更适合他们的阅读习惯。

  虚题下面做文章可以旁征博引,而实题后面的内容则要紧扣标题。实题还有一个优点,就是它同时成为了文章的导读,看了标题就大概知道文章要讲些什么了。 当然,它也给作者提出了要求。那就是把标题作为一股线,所有事例、观点的珠子都得顺着它穿成一串。且看此稿,“小能人”是标题也是主线,下面的一切都是连在上面的珠子—现状、原因及需求。脱了此线稿子就串不起来了。

  连队墙上贴的表格条文挂齐了,少了点啥,一眼就可感觉出来。这不,我在连队食堂就餐,觉得墙上缺了点什么,认真一想,少了伙食收支账目公布表。

  按规定,这表每月都应公布的,但战士们告诉我,老兵退伍走后,军人委员会也就有名无实,谁去管账目公布表?

  军人委员会委员大都由老兵担任,每年退伍后就出现空缺。但是,眼下已是4月初,老兵退伍走了多久了?再细一了解才知道,该连已在3月1日开训前全部改选增补完,但问题是报了未批。于是,我到了机关。负责这项工作的一位同志歉疚地解释:实在是太忙了,各连的名单都报来了,一位干事探家时把报告锁着,忘了留钥匙。

  平心而论,他确实很忙,刚刚拉练回来满是汗渍的作训服都没来得及换,就在办公室里忙开了。但是,他们顾不上的似乎是无足轻重的事,可在连队却有斤有两。

  一个星期天,连长提着两对兔,背着3只猪崽从城里气喘吁吁地回来了。我问这是咋回事?他说,是为发展连队副业生产买的。军人委员会委员名单没批下来,他只好牺牲休息时间“代劳”了。

  还有一段时间,连队没面粉,做不出面条、馒头,有好几天早上都是喝稀饭。战士们想提意见,没个“组织”来具体管管。

  我找了几位新当选的军人委员会委员,问他们为何不先工作起来。他们面有难色地说,组织文体活动要时间场地,经济查账要得罪人,现在名不正言不顺,人家呛你一句“你算老几”,你怎么回答?

  记得多年前文学界曾经提出过“干预生活”的口号,不知道学术界有何见教,我亦无意进行评骘,但却产生了一个有关联的想法——新闻也应该“进入生活”。

  是的,多少年来业内一直都在强调深入生活,但这一提法更多的指向是技术层面的,即采写和获取新闻的手段方法。而“进入生活”的内涵,则是新闻人与新闻的融合。成语“切肤之痛”说的是自己亲身的感觉,进入生活就是要获得这种真实的境遇。

  一说理论话就绕,还是就稿说稿吧。简而言之,“进入”的同意词应当是“参与”。我写稿时已经在连队蹲了几天,也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。看到工作中的一些小纠葛和欠缺,自然要当自己的事。作为记者,最好的参与就是用手中的笔,所以就把看到想到的写了下来。虽然是个批评稿,但却是实实在在给连队出主意、提看法。很欣慰的是连队很快按稿子说的补上了“空缺”。

  新闻不仅是个欣赏品,它还担负着影响、引导读者的功能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进入生活既应当成为我们新闻写作的标准,也应当成为目的。

  某通信团四连指导员张月先不愧是老基层,记者与之谈及发扬问题时,他传授了一条最简单的检验办法—一个单位空气浓不浓,听听党的生活会上是否称同志就有底数了。

  记者经四连党支部同意,列席了一次生活会。几句开场白一过,专业军士卿南福便直通通地给指导员提了一条意见:“张月先同志应该教育家属别到伙房拿菜,前天拿的辣椒二元多一斤呢。”一下午时间,共提意见38条,记者从头听到尾,主要是战士党员给干部党员提的,而且决无那种“不爱惜自己身体”之类的谀词。

  记者注意到指导员脸上一阵阵发红。晚上散步时,他对我说:虽说名字就是让人叫的,但被自己的下属呼来叫去,总觉得不大舒服。但再一想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让战士叫,那让战士给自己找问题不是一句空话吗?

  连长也感慨地对我说:平时习惯被人称职务,一旦称同志,便真正感到自己是一个普通党员,有了一种约束感。

  平心而论,记者自己如果让人如此直呼其名地提上几条意见,心里未必能摆得平。那他们为什么能做到呢?连队干部告诉记者,全团从党委到各连都是这样要求的。战士们说,在会上该说的话都说了,该出的气也出了,再没必要在背后嘀咕了。

  如何能让战士敢于提意见呢?连长只说了5个字:日久见人心。大家朝夕相处,谁是个什么品行都心中有数,只要你人正,大家就敢说真话。每年新兵分来时,一让提意见便推说“不了解情况”,但一年半载后,全成了有话憋不住的直性子。

  记者找到今天也提了意见的新兵王玉祥,问他有没有顾虑?他挺纳闷地瞅记者一眼说:连里又没“鞋匠”,顾虑什么?一旁的战士吴海军解释道,没“鞋匠”就是没人做“小鞋”。

  翻读杂书,看到西方学者提出了有名的“感性”和“理性”两个术语。卓见深论暂且搁下,倒是对新闻的感性与理性有了些联想。

  所谓理性,就是“使人可以确信的东西”;感性,则是“让人激动的东西。”军队讲的是钢铁般的纪律,强调的是不折不扣地执行。所以,军事新闻里更多是深刻的理性色彩,如从严治军、执行条令条例等,都是要使人确信的。但是,铁打的军营并不是铁板一块,我们的官兵既然是一个个具有鲜活生命力和丰富情感的人,那么,他们的心灵当然充满着让人激动的感性。

  比如这稿,说的是上下级关系和党内,无疑是一个很理性的题目。但是,仅有理念和逻辑的阐述是构不成新闻的,所以,我采写了许多鲜活的细节和情节,以现场见闻的手法,描写了一次严肃的组织生活会。稿子写的好不好另说,起码是把感性和理性捏到一块了。

  “评论先答是非,批判未了公堂。”是非不一定在公堂了断,把理性的深刻蕴藉于感性色彩中,这才能有效地完成传播,理性决定着新闻的内容和深度,而感性则改变着新闻的表述方式,这是衡量主流新闻的基本标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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